把悲慟留給你

把悲慟留給你，文字
你跟我牢不可破
一劃下弦的月

把狂喜留給你，創作
你跟我是雙生兒
割下我所有的陰暗面

把詩歌留給你，小說
我用一輩子來完成
完結後的開始

把小說給留你，詩
剖開心腹挖盡內裡的起伏
以語言發酵一杯大蛋糕

放在嘴裡
是今夜的夢
未能面對的往事

寫挑戰自己能寫的字數
以奇怪的表達方式交代感動
面對過往的傷痂
解開這個埋藏的心結

讓幽暗啄磨成圓潤的珍珠表面

－－－－－－－－－－－－－－－－－－－－－－－－－－－－－－－－－－－

成就我的一個秘密，我卻知道她會令我像張愛玲一樣：毀滅自己
我不敢以張的文學成就來自比，但相似的個人經歷及往事
我要面對一個我一直不想面對的陰影：一個關於祖父母的故事
要完成手上的這篇小說，我還是把它解開，讓它能在天空中自由地飄揚

轉載: [工人文學獎]感動錯置 copyright@《中大學生報》2011年04月號

[工人文學獎]感動錯置

文：亞拉巴馬

財政預算案遊行堵路那晚聽得一個中年男子指住電視上眾多的示威者大罵：「警察快啲拉Ｑ哂佢地啦！阻住地球轉！」可是細聽那班示威者在做什麼呢？他們是在為大家，包括那名中年男子爭取長遠利益！怎麼我們的即時反應竟是怪責那班示威者滋事？同樣奇怪，工人爭取最低工資立法時，同屬打工仔不過待遇稍好的「白領」、「中產」就會說，喂你要顧念下啲老板呀，而不是說是時候保障低收入工人了。

感動能力扭曲

我們不同情被壓迫剝削者的反抗，不與和自己站同一陣線的人同仇敵愾，究竟我們感動的能力出了什麼問題？！

我們姑且遲一點才跳進個人反省，畢竟感動能力扭曲不純粹是個人之事。天天大家上班已筋疲力竭，絕大部分人的娛樂都是看電視、看漫畫、上網煲劇、玩玩facebook、打一陣機、揭兩頁雜誌。那些風行一時的電視劇、漫畫，個個星期大同小異的雜誌，充斥著大量典型故事如貧家女飛上枝頭變鳳凰、窮小子逆境自強、職場勾心鬥角力求做到老闆等等。

這些和我們只有虛幻扣連的故事讓我們看得津津有味、感動不已，而現實中和我們彼此依存的工人，卻變成陌生人。遊行抗爭的瞬間，應可看見彼此原是同坐一條船，偏偏卻因長期疏離而又生誤會。

工人變得陌生，工人文學作品所給我們的「感動」，可能帶著平淡的外貌。是屆工人文學獎小說組亞軍作品〈我希望女兒蠢一點〉（阿嘉花）描寫一位母親無力栽培才華橫溢的女兒，無奈得竟至希望女兒蠢一點——當這種陌生的想法能夠刺激你去思索，令你理解那種無奈，那其實就是感動了。

感動需要什麼

「她（一名辦公室女郎）希望過得一天便一天，因為她知道，到哪裡工作都一樣。她沒有將來，沒有前途。」

〈小職員週記〉方頌欣　今屆工人文學獎小說組推薦獎

沒頭沒腦的一句，看了之後你感動嗎？再看下去，你看著這個接待處的女郎日復日的將郵票一個一個貼上信封，來往的人沒誰正眼望她；她過著孤獨重複的生活，不知道除了等待日子過去之外可以做什麼。再回頭一看，你就可以理解她「沒有將來，沒有前途」的絕望，也許你就會「感動」。

這些作品所帶來的感動，其意義就在於突破不同群體彼此因長期疏離而生的誤解。
理解多少，往往就影響感動有多少。要了解陌生的事，我們無可避免受到別人如何敘述那件事所影響，而如何敘述，這是一個形式的問題。

http://cusp.hk/?p=2047
copyright@《中大學生報》2011年04月號

平凡夫妻

平凡夫妻 方頌欣

(一)
尋常週末，下午-
彎腰瞪眼，輕撥頭髮
托了托眼鏡
看了看，牆上通告
你說，擠迫戶搬遷申請
10月，你的預產期已過
閃著鱗光的瞳孔，我的臉龐
或許會提早，我，你
像擱淺的游魚
不要這樣期望，嬰孩
嬰孩必定足月出生。

(二)

顛簸的公車途中
大雨過後
水道裡有很多鰂魚
又肥又大，可以熬湯做菜
你側著頹了大半的頭
指向窗外
你看，你看在激流中沖著-
真的是很肥美的魚
急湍的水波浮起片片陽光
撈不了
撈得到
不過是已發生的事件。

(三)

炒一隻雞蛋
加兩三瓣西紅柿
做了中午的菜
用餐，有時就這麼簡單
不用做那麼多的菜，不必
有雞又有魚，再加海鮮
生活，有時不必複雜
何況，日後日子還多。
我瞪你，像曬乾了的海魚
想做就去做
我們不是同一城市長大
沒太多日子了。
不要多想-
中央電視台的節目
用微波爐為冰鮮肉解凍的介紹
老太太的節目，你笑說
像一下子走到八十。
誰會想到
自從那次
那次過後，便沒有下次。



(四)

伸進冰箱裡，扭開
一瓶600cc 的礦泉水
贈送200cc 的大字標題
像當天註冊
懷著你的孩子。
交配的季節，買魚的人獲贈
多一種吃法，入門後
第一天，婆婆對我說。
從那一天起
五指的紅印，在臉龐
可以有選擇的餘地嗎？
打掉了孩子。
當天的希冀閃爍，只限塑料瓶上
一對相隨的鯉魚。
喝了一整瓶
也安撫不了
孩子在臂彎裡大哭。

(五)

一束情人節的紅玫瑰，換來
你的耳光：
你作了虧心事麼？
在市場後門呆等
不敢，不敢撥上你的號碼
上班忙著，我想。
在前門等你半小時了
跑到哪裡去?死佬！
你-
無法言語
呷了泡得過久的普洱。
魚膽刺穿了，沒有鮮味
是婚後的第20個年頭。

他們有時坐在你的前面
有時走過身旁，你
來不及轉身
抓住-


獲香港文學大笪地文學‧多媒體創作比賽冠軍。

-------------------------------------------------------------------------------------


不經不覺離開了北京及他差不多三年了。這三年裡曾自暴自棄，在過於促狹的日子嘗盡人生的無可奈何，玄散文詩中的第三段寫自身經歷。

今天我擁有的，多得他當天的放手，所以內疚至今，痛苦。也許是他的自私，要我一輩子忘不掉他。

還要保護什麼 方頌欣

還要保護什麼 方頌欣





濕地剖開了

我們要保護每年南飛的野鳥

在歷史久遠

這幢還未傾斜的唐樓

尋找未能計算的價值

尚有不可知曉的明天要我們等待



活著

要有什麼理由

堅持下去

彷彿世界沒有原因慢下來：

列車都離開月台。

在遲來的夏天

秋螢發出最後光芒。

小說裡的故事

沒有順風延續

城市的一切

都被放上法庭

好像只有正義的律師結案陳詞

唯有法官作出恰當的審決。



海岸慢慢填至對岸

是宿命？多一條繞道疏通

車輛人口太多了，在這南方小島

工時太長了，人人都在車廂打瞌睡

年輕人都上街去了

用著筆尖對著希望開火

沒有人願意低頭



低頭，在你腳下

那塊麻石

在水渠旁

大排檔外面

你站住了急步

細讀水蓋面的108+座標

在你曾祖母心中那天遇上你的曾祖父

多年後，祖父跟朋友在那兒踢球

十年前，父親被派去修築。今天，

派在你手上，這一份檢測報告

沒有人留意

有一天，你誕生在世上

直至老死。你想



當所有人的感覺都被挖空

沒有力氣再去抗爭

再不需要憂慮將來的愁苦

我們還要保護微笑的問候

在早上

再次遞上毛茸茸的羊毛領巾。



刊於詩++11月號創刊號

女兒紅

女兒紅

倒有男女之別
從麻袋裡抓來一把糯米
金黃的穀殼，燦然一笑
田裡的收成，來年的一歲
雍中封存來世的喜悅
加一瓢泉水，倒一壺酵母
渾然的味道，節氣中長成
糊上紅紙，十八年後
都是父母的期盼
哪來過早準備，深邃的湯色
溥儀過後，高中的歌謠失傳
女兒的刺繡，只待
家政課裡學會。
怎麼來的框框
倒是一杯吳越傳統的黃酒。
你的名字
女兒、狀元和花雕
一個人為的標籤
承傳家族的血脈
世代的祝福，你的肩膀上
一擔收割的大米。

2010年4月12日
刊於秋螢第83期 2010年5月15日

桌球

桌球

陽光穿透婆娑的窗帘
鐵窗和窗簾的影子
一格一格斜落於客廳
室內空調轉動的聲音
在耳朵擱淺。

窗外似遠非近的人聲響起
球棒偶然觸碰桌球
嚦嚦嘭嘭
敲碎室內的空靈。

我畫上了屬於自己的號碼
1號，或者是2號
等待又長又幼的球棒向我瞄準。
我的強硬衝向另一個球後
落入死角
周遭的人向我笑了
冷冷的，也有暖暖的。

我再次等待另一枝球棒向我對準。
我要奮不顧身
把身旁強橫的對手推開。
我全身燃燒成為紅色
這一回，我終於落入球洞。
身旁的人歡呼，有的意外驚叫，有的替我高興。
桌子拍打起來
節奏散亂

退回幽暗無人的房間
拾起誤墜寂靜的桌球，
沈思。

橫躺在窗下的六座位沙發
任由陽光把我分割。

(刊於秋螢第七十一期)

2008年5月1日

錯失機會

現在詩日曆緊急通知下列作者：
王雋夫，右京，ameni，Lisin，嫨娜，石梅琳，Cindy，Zorn，Xin，葉芳如，陳爾謙，艾農，高倩怡，Joe Choi，ed，like711，「黑夜熬煮黑夜的華美」（然而？），吳東晟，五十米深藍，weiwei高，簡宇卿，柯亞，小豪，林禹瑄，林玲安，羅嵐，印卡，廖育正，wai chan，藍棠，阿遠，木焱，馬詩詠，Hang Banby，品芎，石城，舒婷，陳慶哲，謝依伶，心山豆，chen su zong，樂高火車，喀芙思，丑兒，錢怡安，mio，傅昶順，丘亦侖，Kallima，鄒楚楚，劉小良，日央，劉維人，鄒sking，陳宗暉，方頌欣
大作入選日曆詩，請於2007年11月4日下午4時至6時現身台北國際藝術村（台北市北平東路7號）現在詩現場，大聲（或低聲）背誦大作（至少十五個字）即可取得日曆一本。逾時不候。
現在詩日曆將於10月30日於各大書店上架，敬請期待。
張貼者： 現在詩 PoetryNow 位於 10/22/2007
http://poetrynow2002.blogspot.com/


因為長期在外出差，錯過了出席入選台灣現在詩2008日曆的朗誦會。

九廣鐵路城際直通車

一杯咖啡的香氣，白茫茫的，罩在玻璃上
小女孩，坐在前面，笑聲塞滿車廂
牙牙語聲迴盪，溢滿，流到窗外：
一排一排田野倒後
一棵一棵香蕉樹趕不上
窗外，魚塘的水
泥土的香，肥料的臭
西洋菜的綠，小房子的紅
圓圓眼睛，粉紅臉蛋，疊在
這重播的風景。

廣州離我越來越遠
通往紅磡的列車飛奔
我怎樣也追不上小女孩
後座的老婆婆呢喃
流行曲衝出手提電話
香煎菜肉餃子的油膩進攻鼻孔
低頭，英文字母在白紙排隊，湧進雙瞳
身份證，已到達你認識我的年齡。

認識了三年
站在故地的老朋友，身影越來越小
眼睛掃上番禺的小工廠
染上深圳的高樓
穿過大埔、火炭、沙田
這直通車刷過
另一邊月台等待列車的男女。

車長煞掣
小女孩往前走
消失於走廊的盡頭
老婆婆從後趕上。

原載＜秋螢＞第四十五期

西環

公寓把手伸到地面，拾起電線
陽光沖刷紅藍白
藍流逝於雨水
長出一朵擁有五顆星星的花
皮膚滋養一顆顆疙瘩
牆壁緩緩剝落，落到：
元貝咬着半塊大海
教育成一式一樣
打扮深褐，言語半乾濕
年月累積了眼淚
濕了地上一對磨平牙齒的輪軚
鐵鏈和齒輪在拉鋸
發出超越五線譜的音調
白嫩的皮膚疊成褐黃
背著一對藍色的石油氣罐
左右傾斜，無法平衡
自行車為了前進而擺尾……
補衣伯伯用針線重新編織
一拉海藍大衣登陸水坑口
一扯一頂頂小圓錐指揮黑色磚塊拋下大坑
響起叮叮鈴聲
順著兩道軌跡走著走著
總被後來的選手超前
腦神經線搭通青蛙的脊椎
嘗試為這灰色森林披上樹木
迎面的同伴相遇又離去
牌子離不開堅尼地城、石塘咀……
石塘咀已換成一群娃娃等候校車
糧油店在叫賣
生活，躲在油酲打盹
漂去雜質穿起麻包袋
左右移動法碼計算
坐在木頭車上等待。
皮球滾過，捲起過去。

註：西環是英軍登陸香港的地方，也是昔日華人南貨北賣的貿易中心，更是分開華洋集處的中國城( China Town )：把華人聚居在一起，遠離西洋城( Western Town )，即是中環。西環的華人自有一套政治及管理模式，以及自成一角的意識型態，文武廟像鄉公所一樣，是商討要事的地方，其意識型態源於傳統的宗法制度。這個曾經是經濟、政治及文化中心隨時代失去其功能，繼漸被西方化的經濟活動及政治管理所取代。現在是都市重建局的舊城重建計劃地區之一。

(原載<秋螢>第四十四期)

極

2006年11月01日 10:06

　　香港中通社十月三十一日電 (記者康尼) 由歷史悠久的幹邑品牌Martell舉辦的“Martell Elite of The Year”，今年再嚴選出五位亞洲區的精英，表彰他們追求獨特生活品味、重視創新和獨立思考。他們分別是香港的著名音樂創作人金培達先生、中國的著名現代藝術家及建築師米丘先生、新加坡的著名時裝設計師宋偉傑先生、馬來西亞的Asian Heritage Row創辦人伍慧濂先生，以及台灣的聯合晚報總主筆蔡詩萍先生。

　　Martell大使及亞太區業務總監孟利亞(Jacques Menier)三十一日談及五位獲得此項榮譽的精英時表示，他們在專業以至個人方面擁有出類拔萃的視野及品味，是此項榮譽的最佳人選。

　　孟利亞指金培達是一位才華洋溢的香港著名音樂創作人，他的勇於嘗試為音樂界帶來無限驚喜，其創作涉獵電影、廣告、音樂劇和流行音樂。這位多元化的音樂大師的作品均充滿了獨特的個人風格及創意並獲獎無數，最近更憑《伊莎貝拉》的音樂創作榮獲第五十六屆柏林電影節最佳電影配樂銀熊獎。

　　來自新加坡宋偉傑是炙手可熱的國際著名時裝設計師，他在一九九四年創立的“Song + Kelly21”品牌是最早在悉尼澳洲時裝節、紐約時裝節，和倫敦時裝節展出系列的新加坡品牌，並融合了東西方不同的文化色彩。

　　在中國上海出生的著名現代藝術家及建築師米丘曾在全球舉辦了近三十個藝術展覽，他在一九九五年出任海涅•昂斯塔得藝術中心的藝術總監，並在一九九六年創立《米丘現代藝術工作室》。米丘是中國環境藝術先驅，參與過中國二十四個歷史文化名城和四十四個國家級風景區規劃和重建。

　　馬來西亞Asian Heritage Row創辦人伍慧濂僅以短短三年的時間便獨力創造了吉隆坡的新地標“Asian Heritage Row”。雖然從未拈手娛樂或飲食事業，但伍慧濂憑藉他的遠見和一個不成功、不罷休的決心，把曾經被人遺棄的殖民時期建築物更新成摩登雅緻的空間。

　　聯合晚報總主筆蔡詩萍是台灣知名文學創作人與媒體工作者，他擅長各類文學寫作，尤其是以理性的思維觀察大環境的變動，再以感性的筆觸描繪世人的內心世界。(完)

最近忙於我的雕塑系列<極>，為二個大賽作準備。我很欣賞米丘的作品，他把中國建築的五千年歷史，再加陰陽五行的中國哲學，用簡單的圖像和雕塑表現出來。

極的作品是運用了中西的哲學，再用日常生活的所見表現出來，我會用上地理、社會學和經濟學的理論。

詩

紅


黑暗拉出顆顆櫻桃，結在樹上
一匹匹鐵銹味懸掛著
碰上鼻尖流成兩條小河。
我想到終有這一天：
欄柵點出純白
一片一片剝落
包裹著嬰孩呱呱落地
煮沸開水洗刷
沈澱一缸血色
捲成乾澀刺手的枯枝
爬上你的頭顱
漸退成白。
一開始便嘗試抹走欄柵上的結晶
站在岸邊卻漸漸忘記兩岸的距離
或者，填海令距離拉近
不再需要渡海。
螢幕上，霍英東的靈柩
記者的鎂光燈閃過不停
吹出一盆蕙蘭在電視下綻放
昏黃的燈光掃出
矮櫃和雜物的影子
剪不斷蛋糕上的燭光。
每一次牽手，也看見
樹上成熟了的櫻桃
慢慢掉下‧‧‧‧‧‧
把掌心尚存的體溫曬成鹽粒
等待一天煮成孩子的稀飯。
(原載於<月台>第十期)


這首詩完成時，我們還在一起，在星期天到市場逛，談論將來，我收下他的介指。我知道我們可以相處的時間剩下很少。詩是為他寫的，但詩的更深層是探討命運的般弄。在宿命裡，時間的錯配令人傷痛，就像我乘著單車，他乘著保時捷，在交通繁忙的馬路上，我們擦身而過。生老病死只是增添錯誤的傷痛。他問我看新作，但我最好還是不給他看，免得再跟他糾纏。

近日工作惱人，今天參加發報會不作一聲，因為太累，昨天晚上才風塵僕僕的回港，昨天又因工作的不快又用酒精麻醉自己，在酒吧工作的朋友不想再見到我再自我催殘，真的，我的擔子很重，心情很失落。

每天都大喝，在內地公幹時喝得胃痛，同事花花為我頂酒，很感動。

紫

皮裘大衣的衣角，在風中飄搖
街道揚起海水的咸氣
寒冬掌摑蜷曲的髮絲
褐色長靴噠噠的敲打起來。

我走出了，寛大沉重而空洞的升降機
高大而笨重的貨車在我的身旁擦過
掙扎的聲音，車輪擦過地面
呢喃，摩托重覆轉動
教我按上MP3
把一首首流行曲古典音樂塞進耳朵。

看不到無際的大海
圍場把滿地癈水的工業區包圍
再沒有遠洋漁船泊岸
依然依戀著海岸線，像螞蟻走著
希望能乘公車離開。

(二○○七年一月廿三日)

矛盾

對於心靈的調整，我極度需要藝術。我怕重覆的工作、無謂而可笑的權力鬥爭、膚淺的話題令我失去創作的動力。在努力離開名利場的時候，努力做回一個平凡的人，但我又覺得與身邊的人格格不入，卻和另一個世界的人產生共鳴，我深明蘇東坡的詞句：「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我應該回去嗎？我對名利權已不再追求，不想再在一個虛浮的世界中浮沈，但以乎我又有回去的必要。

回復單身的我多了空間和自由，卻失去了創作的衝勁，難道我像畢家索，不斷的戀愛才能產生靈感嗎？

尖沙咀廣東道的黑夜

兩瓣臉頰上的梨渦被擠走，我
獨自踱進塞滿計程車的長街。
佇立的黑夜，不停閃爍的霓虹，販賣
紅紅綠綠，珠片
一點一點刺穿斑馬線
在半空中，
游成一條一條，長長的，錦鯉
穿過我的肚子
映照在商業大樓的一格一格，玻璃
走出窗框，在馬路上列隊
推走櫻桃紅的箱子
在海岸盡頭擊碎自己。
一把一把傘子在飛翔、在旋轉、在倒立
在盛載著寒骨的夜雨
斑斕的光啄食我的瞳孔
灰塵的氣味，車輪的塑膠味
鼻尖上，一縷縷輕煙編織成蛋汁
卸下沸水流轉成
金黃的水袖，從我的雙臂展開
雲白的羽毛，在我的眼底飄落
黑漆的鬢絲，栽種出一朵烏雲。
熱淚點燃成灼人的煙火，一條一條的
棗子紅、檸檬黃、橘子橙，灑落在
行人過路燈的腳步
琉璃的悲鳴
雨點踏著高跟鞋走下階梯
輪胎彈撥斑馬線
領著我起舞。

(載於詩網絡廿九期）